信道口,那场由三位一体的毁灭协奏曲所主导的屠杀盛宴,终于,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随着最后一头冲出信道的邪魔,被庚金白虎一爪撕成碎片,那原本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邪魔大军,戛然而止。
信道的另一端,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命令,制止了所有后续部队那无脑的冲锋
整个黑曜石广场,乃至那漆黑的空间裂缝,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中。
崐仑墟的战场之上。
兔人法师、狼人战士、庚金白虎,这三尊刚刚才上演了惊世屠杀的恐怖眷属,它们的身影,在林渊一个平静的眼神示意下,缓缓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三道流光,重新融入了那片虚空之中。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若非,那依旧在缓缓旋转的空间信道,以及信道口,那片由无数邪魔残骸堆积而成的,尸山血海,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疯狂。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要以为,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太过震撼的幻梦。
随着邪魔进攻的停止,整个崐仑墟内部,暂时地,恢复了平静。
没有了震天的咆哮,没有了法则的轰鸣,没有了死亡的哀嚎。
只剩下,劫后馀生的幸存者们,那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
这只是……真正大战前,那短暂得令人窒息的,序幕。
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感觉,非但没有因为战斗的暂停而有丝毫减弱,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烈了十倍不止!
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它……它们……被打怕了吗?”
一名年轻的龙组队员,用一种带着颤音和希冀的语气,低声问道。
“打怕?”
他身旁,那位见多识广的阵法大师,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苦涩与自嘲的惨笑。
“孩子,你太天真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目光复杂无比地,望向那道漆黑的信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你以为,我们刚才看到的,就是深渊的全部力量了吗?”
“不。”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那三尊魔王,那数万的精锐战士,对于那个庞大的世界而言,恐怕,也仅仅只是……探路的炮灰罢了。”
炮灰!
这个词,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
他们突然反应了过来。
一个,能让君主级的强者,都当做炮灰来消耗的世界!
一个,在损失了三尊君主和数万精锐之后,能够如此果断地,瞬间停止无意义进攻,展现出高度纪律性的恐怖文明!
它,真正的力量,该有多么恐怖?
它,真正的底蕴,又该有多么深不可测?
当它,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又会派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比之前面对数万邪魔大军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恐惧!
那是一种,文明与文明之间,那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最纯粹的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汇聚到了那道,唯一的身影之上。
林渊。
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然而,他们却看到。
林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没有因为敌人暂时的退却,而有丝毫的放松。
也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更加恐怖的危机,而有丝毫的凝重。
他的目光,平静地,深邃地,注视着那道黑暗的信道深处。
那眼神,就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正在与某个,同样伟大的,恐怖的存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意志层面的,对峙。
整个崐仑墟,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如死水,实则暗流汹涌到极致的诡异氛围中,度过了最漫长的,几分钟。
每一秒,对在场的幸存者而言,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而又煎熬。
终于……
就在所有人的心弦,都即将因为这极致的压抑,而彻底绷断的时刻!
异变,再生!
轰隆隆隆隆——!!!!!!
整个邪魔信道,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开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动!
那不是小范围的能量波动,而是整个信道,整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空间坐标,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有什么,无比庞大,无比沉重,连空间本身都几乎无法承载的恐怖存在,正在从信道的另一端,缓缓地,苏醒!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魔王气息总和的,古老而又苍茫的,充满了绝对统治力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开始从那信道的深处,缓缓地,渗透而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之前那三尊魔王的威压,便如同溪流与江海的区别!
在这股气息面前,在场所有幸存的超凡者,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升起!
他们的意志,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地,因为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而瑟瑟发抖!
真正的……
入侵!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