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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沙河堡内的气氛,随着女帝“病重”消息的扩散,变得愈发微妙。明面上,堡内加强了戒备,巡逻的队伍川流不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暗地里,几股力量也在悄然涌动。

上官婉儿亲自筛选了一批绝对忠诚的宫女和内侍,负责朱朝溪的一切饮食起居,所有进入行辕的物资和人员都需经过数道严苛检查。陈然则通过北镇抚司残存的情报网和玩家们的特殊渠道,将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辽东乃至京城。

【王家二少】接到陈然密令后,立刻在玩家频道发布了高额悬赏任务。一时间,无数玩家或独自行动,或组成小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涌向迷雾林及周边区域。他们或许战斗力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庞大,思维活跃,且拥有复活和即时通讯的优势,在搜寻和情报收集方面,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数日后,一条来自玩家的零散信息引起了陈然的注意。一名id为【采蘑菇的小菇凉】的生活玩家,在迷雾林西南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山谷采集草药时,偶然发现了几片染血的、质地特殊的白色布料碎片,以及地上一些难以辨认的、似乎是用利器刻画的杂乱痕迹。

“白色布料质地特殊”陈然看着呈上来的布料碎片,目光一凝。这布料他认得,与怜星所穿衣衫的材质极为相似。而那些杂乱痕迹,在旁人看来或许是野兽爪印或天然形成,但他却从中依稀分辨出北镇抚司内部用于示警和指示方向的暗记变体!

“位置!”陈然立刻追问。

“在这里,”负责联络的缇骑在地图上指出一个点,位于落鹰峡西南近百里,已经接近明军控制区的边缘,但又偏离主要官道,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发现布料的玩家说,那里地势很低,山谷被浓雾笼罩,她没敢深入。”

“立刻派人不,我亲自去!”陈然猛地站起身,肋下的伤口因动作过大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眉头微蹙,但眼神中的急切却丝毫未减。

“大人,您的伤”缇骑担忧道。

“无妨。”陈然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准备一下,带一队精锐好手,再通知【孤刃】,让他带上他手下最擅长丛林作战和追踪的人,半个时辰后出发!”

就在陈然调兵遣将,准备前往那片神秘山谷时,上官婉儿那边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经过连日来的秘密排查和严刑审讯,那条关于信鸽的线索终于被抓住。一名负责饲养宫内信鸽的小太监,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上官婉儿巧妙的讯问下,崩溃招供。他承认,曾在陛下离开宁远前夜,受司礼监随堂太监高起潜的威逼利诱,偷偷将一只脚环带有特殊标记的信鸽,混入了一批发往山海关的普通信鸽中放飞。至于信鸽最终飞向何处,传递了什么消息,他并不知晓。

“高起潜”朱朝溪听到上官婉儿的禀报,凤眸中寒光凛冽。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看似忠心的奴才,竟是内奸网络的一环!

“陛下,是否立刻拿下高起潜?”上官婉儿请示道。

朱朝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高起潜不过是小鱼小虾,动了他,必然会惊动他背后的人。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继续秘密监控他,查清他与谁联络,消息如何传递。尤其是他与兵部赵靖,乃至辽东王之臣,是否有牵连。”

“是!”上官婉儿领命,又道:“另外,陈大人那边似乎有了怜星姑娘等人的线索,刚刚点齐人马出堡去了。”

朱朝溪闻言,心弦一动,走到窗前,望向堡外苍茫的远山。那个方向,正是陈然离去的方向。

“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她低声自语,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陈然带着一队五十人的精锐缇骑,以及【孤刃】率领的二十名精英玩家,快马加鞭,赶到【采蘑菇的小菇凉】描述的那处山谷入口时,已是次日午后。

正如描述所言,山谷入口狭窄,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谷内雾气氤氲,即使是在白天,能见度也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腐烂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陈然翻身下马,示意众人提高警惕。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入口处的痕迹。虽然被人为掩盖过,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迹象。

“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擅长追踪的缇骑在草丛中发现了一枚深深嵌入地面的星型飞镖,正是怜星的“星月神针”!

陈然接过飞镖,指尖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冰寒内力,心中更加确定。“进谷!保持阵型,注意警戒!”

队伍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进入山谷。谷内地形比想象中更为复杂,怪石嶙峋,古木盘根错节,浓雾如同实质,极大地阻碍了视线和听觉。玩家们各显神通,有的释放出探测法术,有的放出驯养的猎鹰或机关鸟在前方探路。

前行约一里多地,前方探路的玩家突然发出警示:“前面有情况!”

众人立刻隐蔽,凝神望去。只见雾气稍淡处,赫然躺着几具尸体!看穿着,正是“金狼卫”和“影楼”杀手的装扮!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显然死去有几天了。

陈然上前检查,发现这些死者大多是被凌厉的刀法一击毙命,伤口干净利落,带着丁修那狂放不羁的风格。也有少数是被细小的暗器射中要害,手法精妙,是怜星无疑。

“他们在这里和追兵发生过战斗!”【孤刃】低声道。

陈然点头,心中稍定。既然留下了敌人的尸体,说明怜星他们至少在此地时还保有战斗力。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继续搜索,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队伍继续深入,沿途又发现了多处战斗痕迹和零星尸体。显然,怜星、丁修他们且战且退,被逼入了这片绝地。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山谷深处时,前方带路的玩家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洞口有血迹!”

陈然精神一振,立刻带人快步上前。果然,在一处巨大的岩壁下方,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洞口的地面上,洒落着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斑斑血迹。

陈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不安,示意众人分散警戒,自己则手握绣春刀,率先拨开藤蔓,踏入了幽暗的洞穴。

洞穴初入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行不过数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天然石室。

石室内,光线昏暗,借着从洞口透入的微光,陈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石壁上的白色身影。

怜星!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衣,只是此刻已被鲜血和污渍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面纱不知去向,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俗的脸庞,只是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紧闭着,气息微弱。

在她身旁,丁修靠坐在那里,他那柄标志性的长刀横在膝上,浑身遍布伤口,有些深可见骨,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渗出的鲜血将包扎的布条都浸透了。他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带着野兽般的警惕,直到看清是陈然,那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老陈你他妈总算来了”丁修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风吹雪则蜷缩在怜星身边,似乎睡着了,但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长剑,小脸上满是疲惫和污痕,听到动静也立刻惊醒,警惕地望过来,看到陈然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哽咽道:“师师父!”

陈然快步上前,先检查怜星的情况。她的内力消耗过度,身上有多处外伤,最严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及内腑似乎受了不轻的震荡。他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喂入怜星口中,并以自身内力助其化开药力。

随即,他又看向丁修,沉声道:“别说话,保存体力。”他招呼身后的缇骑,“快!把伤药都拿出来,先给他们处理伤口!”

玩家中擅长治疗法术的也立刻上前,柔和的光芒笼罩在怜星和丁修身上,稳定着他们的伤势。

“其他人呢?”陈然一边协助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风吹雪眼圈一红,低声道:“我们被冲散了狄云大哥为了掩护我们引开大部分追兵,后来后来就再没消息。其他的缇骑弟兄好多都”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丁修喘着粗气,接口道:“妈的金狗和影楼的杂碎人太多了杀不完最后没办法,退到这鬼地方靠着地形才守住”

陈然默默听着,心中沉痛,但更多的是找到他们的庆幸。他拍了拍风吹雪的肩膀,又看向丁修:“活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这时,怜星在陈然内力和丹药的帮助下,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看到陈然,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放松,声音微弱:“你来了。”

“嗯,我来了。”陈然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没事了。”

怜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正在被救治的丁修和眼含泪花的风吹雪,最终又落回陈然脸上,轻轻说了两个字:“小心”

陈然明白她的意思,内奸未除,危机远未结束。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先安心养伤,外面有我。”

将怜星、丁修和风吹雪找到的消息迅速传回沙河堡后,陈然留下部分人手保护并协助他们撤离,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片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山谷深处。

他总觉得,这片绝地,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那些追击至此的“金狼卫”和“影楼”杀手,他们的尸体,他们的行动,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追杀怜星等人那么简单。

“搜!”陈然下令,“仔细搜查整个山谷,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他有一种预感,解开内奸网络,甚至找到“影楼”在辽东巢穴的线索,或许就在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之中。

陈然一声令下,麾下缇骑与玩家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梳篦般仔细搜查着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山谷深处比入口处更为崎岖,怪石林立,地形复杂,加之浓雾不散,搜寻工作进展缓慢。

陈然亲自检查了怜星、丁修他们据守的洞穴周边。除了先前发现的战斗痕迹和尸体,他似乎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血腥与腐殖气味的异样气息。那是一种极其淡薄,却带着阴冷与陈腐的味道,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洞口附近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大人,有何发现?”【孤刃】走过来问道。他注意到陈然凝重的神色。

“这味道不寻常。”陈然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岩壁和地面,“像是硝石混合着某种草药燃烧后的残留,但又有些不同。‘影楼’杀手惯用毒药迷烟,但此气息更显阴寒沉滞。”

他走到岩壁一侧,伸手触摸着湿滑的苔藓和岩石缝隙。突然,他指尖触碰到一处与其他地方质感迥异的区域——那里的岩石虽然也覆盖着苔藓,但触手却异常冰凉,且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金属回馈感。

“这里有机关!”陈然沉声道。

众人闻言,立刻围拢过来。玩家中擅长机关术的【鲁班门】传人立刻上前,仔细探查。他用手轻轻敲击岩壁,侧耳倾听,又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在岩石表面。

“大人英明!”片刻后,那玩家抬起头,眼中带着兴奋,“这后面是空的!而且机关设置极为精巧,与岩石纹理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大人洞察入微,绝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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