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的视网膜还残留着核聚变反应堆的蓝光灼痕,指尖的神经末梢却传来刺骨的寒意。验日志上敲下\"时空锚点校准1875年\"时,整个实验室突然被墨绿色的电磁风暴吞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控制台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那些本该存在于理论中的晋商票号密押代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量子共振频率重叠。
青林猛地坐起身,冲锋衣的荧光绿拉链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刺眼。布幌子上写着\"大德恒票号\"五个烫金大字,几个戴瓜皮帽的伙计正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算珠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
青林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半块能量压缩饼干和一个量子定位器。他忽然想起历史课上的细节——乔致庸最敬重有胆识的人。笔能让乔家票号遍布海外的生意,要当面跟大东家谈。
穿过七重院落时,青林的运动鞋踩在青石板上格格作响。木雕藏着玄机,牡丹花瓣里刻着\"汇通天下\"的篆字,飞檐翘角下悬着的铜铃其实是防盗的铃铛,稍有异动便会惊动护院。他数到第三十二扇雕花窗时,终于在账房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乔致庸正用象牙秤称着一堆碎银,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见到青林的冲锋衣,他手里的秤杆顿了顿,却没露半分惊讶:\"老夫见过西洋传教士穿的马褂,却没见过这般能装东西的衣裳。
账房里的掌柜们都停了算盘,齐刷刷看向这个不速之客。下秤杆,往紫砂壶里续了热水:\"后生知道密押?
乔致庸的瞳孔微微收缩,突然大笑起来:\"好个后生!敢在乔家账房说这个,要么是活腻了,要么是真有本事。坐,今天就让你听听乔家的生意经。
铜炭炉上的铁壶开始冒热气,乔致庸给青林倒了杯茶。茶叶在水中舒展,根根直立如针——正是乔家垄断了半个世纪的武夷岩茶。
青林猛地想起量子纠缠理论——两个粒子无论相距多远,总能瞬间感应到彼此的状态。这不就是乔家票号的运作逻辑吗?
青林盯着银票上的密码,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套原始的加密系统。每个汉字对应着不同的数字,组合起来就是一串无法破解的密钥。
青林的后背泛起寒意。19世纪的晋商,竟然建立了比电报还可靠的信息网络。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量子定位器——本质上也是通过纠缠态传递信息,只是速度快了亿万倍。
青林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乔家的财富密码从来不是账本上的数字,而是把冷冰冰的银子变成了有温度的信任。
暮色渐浓,账房里点起了油灯。乔致庸让伙计拿来一本厚厚的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青林凑近了看,发现账册旁边还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速记。
青林突然笑了。这不就是二进制代码吗?用最简单的符号组合出复杂的运算,跟计算机的原理一模一样。
青林愣住了。
青林哑口无言。他想起自己设计的ai交易系统,能精准预测股市涨跌,却永远算不出人类的情感。
青林猛地站起来。这就是现代套利交易的雏形!19世纪的晋商,竟然已经在用如此先进的金融思维赚钱。
夜深了,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乔致庸拿出一叠厚厚的信,都是各地分号发来的。
青林看着信上的字迹,突然感到一阵恍惚。晋商的票号,不就是中国最早的银行吗?如果历史没有转弯,乔家会不会发展出现代金融体系?
青林的胸口突然发烫,量子定位器的蓝光透过冲锋衣渗出来。他知道,该回去了。
蓝光越来越亮,乔致庸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模糊。青林最后看到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饼干,就像握着一张通往未来的银票。
量子定位器发出尖锐的警报,青林猛地从控制台惊醒。实验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墙上的时钟显示2075年3月15日——距离他离开,只过了三分钟。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武夷岩茶的清香,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算盘的碰撞声。
电脑屏幕上,原本混乱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有序,形成一串奇怪的代码。青林放大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用二进制写的\"汇通天下\"!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疯狂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三维模型,是乔家大院的全息投影,每个院落、每间房都清晰可见。而在账房的位置,闪烁着一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青林摘下眼镜,发现镜片上沾着一片茶叶。不是现代的茶叶,叶片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正是早已绝迹的清代武夷岩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实验报告上。笔,在结尾写道:
他端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却品出了紫砂壶的味道。远处的金融中心传来钟声,青林突然笑了——那钟声的频率,竟与乔家票号的铜铃一模一样。
跨越一百五十年的时空,青铜门环与电子门锁,终于在某个共振频率上,轻轻叩响了彼此。